仁声入人深——德音雅乐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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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:田晓红

湿湿粘粘,燠闷难熬。今年上海的酷暑炎夏就像一张大网,让人无处安身。即使在空调房中,也感到心绪焦躁,茫然踌躇。然而只须打开音响,指尖轻摁,聆听德音雅乐,仿佛黎明时分,清风徐来,就好像晨曦里鸟语呢喃,似见得风摇曳绿叶露珠;又恰如捧得温润香茗,啜一口,涩之醇厚、味之甘美,余韵不绝……

摒却炎嚣,黜除烦扰,顿觉静逸飘渺,清微澹远,大地宏阔,身心宽荡。此情,此味,此声,此响,胸中竟像是溶进了月白风清的深山幽谷;低头谛听,不觉渐行渐远,仿佛领略到太古之音的高邈境界。《神人畅》仅用一至五弦,就活泼流畅,回环互动,分明传达出古之圣贤“道行天下”的理想,既和谐,又通畅。反观那“大道之行,天下为公”的时代,“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”;“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”;“道不拾遗,夜不闭户”;“谋闭不兴,盗贼不作”,那是何等地通达人和,人与自然融融乐乐,从乐声中似感受到上有鹰隼拍击苍穹,下有鱼鳖翱翔浅底,万类霜天各得其所;亦如《华胥引》顺应自然至道,忘情寄托思绪,太古清奇之音,将百姓自化、自在、自朴的生活显现于眼前。那种“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乐其俗”;那种“出入相友,守望相助,疾病相扶持”;那种纯朴、善良、仁和、智慧,天人和一,和谐相生,炎黄子孙自古追求公平正义,诚信友爱,充满活力,安定有序……大乐与天地同和,听得入情、入味,人生的智慧也顿然开窍。德音雅乐传递出华夏文明渊远流长的人文传统,苍茫的古朴、辉煌的气韵,其精妙之处无穷!

而将古琴与交响管弦契合,气势磅礴的,乃属宏大肃穆、庄重深邃的《文王操》。一曲奏响,让人回肠荡气,血脉贲张:仁者正大光明的浩然之气,其形象格外清晰。闭目神往:如见孔子习琴于师襄,反复咀嚼,欲得其数、得其志、得其为人。终于,他从格调严谨的乐声中找到了“默然黝黑,颀然高大,目光深邃,心系苍生,王者气度,胸怀天下”的文王。孔子持文王之声知文王之为人,表达了坚持理想,追求高尚,至仁止善的志向;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虽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”,铿锵激越的《文王操》令听者从心灵深处荡涤邪秽,消融渣滓。也足以激励吾辈胸怀济世利生的使命感和责任感,有勇气来面对“五色目迷,五声乱耳,五臭熏鼻,五味浊口”的世态,并矢志不渝地弘扬中华文化深厚的人文传统。

德音雅乐,努力包融世态沧桑,万象众生,虽因时空隔绝,尘虑远离,但雅乐根植于华夏大地的自然净土,就像沁溢着馥郁芳香的空谷幽兰,其绵远久长的生命力,在于与人的性灵相通,它引领听者用一颗宁静的心,去体验圣人的思想情感,让自己的良知德行复苏,进而拥有廓大的胸襟,睿智的目光,穿透历史的迷雾,找到人生的智慧,重树高尚的理想。

炎夏威力即使丝毫不减,但觅得这“七弦为益友,两耳是知音。心静即声淡,期间无古今”之天籁,探求经典诗文与雅乐之融合,从而上下四方,纵横千古,体会从未有过的心灵自由,享受一种恬静幽远的心境,实为人生之大快也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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